“好意心领了。这般直言不讳,就该是我们隐官一脉的规矩。关起门来,都是自家人,自家人说几句难听话,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说道:“不过能杀我的,如那仰止、黄鸾,尚且不敢涉险出手。其余的畜生,没记性,不信邪,大可以来找我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邓凉想起了先前女子剑仙谢松花的一剑功成,便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陈平安站起身,“我去找纳兰烧苇和晏溟两位前辈聊一聊。”

    陈平安抓起那块“隐官”玉牌,挂在腰间,要找两位同道中人,聊聊倒悬山跨洲渡船的事情。这不是“隐官”飞剑的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,需要面谈。

    有些话,还真就只能他用隐官大人的身份来说才行。

    行走在走马道上,神色萎靡的陈平安自言自语道:“天下学问,唯夜航船最难对付。”

    米裕看了眼那个年轻人的背影,心情泛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思绪。

    若说先前陈平安的远游阴神坐镇隐官一脉。

    是奇。

    言行举止,处处给人以一种险峻惊怪之感,每一句话都用心深沉,都是在无形中积攒威严,一点一点更加攥紧隐官的权柄,甚至会让人不由自主去揣摩陈平安的心思。

    那么现在的陈平安,好像心态更正。

    哪个更好,米裕也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其实都好个屁。

    老子好歹是一个玉璞境剑修,在这儿倒成了最说不上话的那个,尤其是米裕想到自己与文圣一脉的那点恩怨,更是糟心不已。

    米裕最后揉了揉下巴,喃喃道:“我脑子当真不灵光吗?”

    陈平安突然转头喊道:“米剑仙,与我一起,估计很快米剑仙就有的忙了。”

    米裕硬着头皮跟上。

    只是与陈平安言语过后,米裕松了口气,原来是好事,还能去倒悬山那边透口气。

    不但如此,陈平安还主动问了些米裕一些想法是否可行。

    米裕也就实话实说,一一否决。

    这位年纪轻轻的隐官大人,似乎也谈不上如何灰心丧气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春幡斋主人邵云岩,在倒悬山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。

    邵云岩今天逛了四大私宅里边的猿蹂府,水精宫和梅花园子,都是路过,远远看几眼。

    因为施展了障眼法,加上邵云岩本身也不是什么抛头露面的人,所以能够认出这位剑仙的,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邵云岩最后找到了一座酒肆,以术法敲了门,涟漪荡漾开来,开了门,邵云岩跨过门槛,铺子里边的生意,依然冷冷清清,除了自己,一个客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在这残存的黄粱福地,喝上一杯忘忧酒。

    几乎算是所有游历倒悬山的世外高人,都要做的一件事情。

    老人坐在柜台后边打盹,柜台上搁放着一只碧玉诗文八宝鸟笼,里边的那只小黄雀,与老人一般打盹。

    那个名叫许甲的年轻人瞧见了邵云岩,十分开心,主要是惦念着这位春幡斋主人的那串葫芦藤,所以在众多熟人酒客眼中,以惫懒著称的许甲今儿特别殷勤,赶紧搬了一坛酒放在桌上。许甲其实与邵云岩没打过交道,但是听说这位北俱芦洲出身的剑仙,早年刚到倒悬山那会儿,曾经慕名而来,来过这里饮酒,给不起酒钱,就用那根葫芦藤上的某枚养剑葫,与酒铺要了一坛酒,喝了个烂醉如泥。后来挣了钱,有些反悔,想要按照市价,以大把谷雨钱结账,掌柜没答应,邵剑仙约莫是与掌柜怄气,就再没来过铺子喝酒。

    邵云岩站在那堵墙壁下,打量了几眼,笑道:“七八百年没来,竟然都快写满一堵墙了,铺子的生意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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